最近感覺大妹離我好遠,雖然我們仍然每天都通電話,但是電話的那一頭,很難感受她的快樂,能做的好像很少,只能乾著急聽著她的聲音。


最近看到格友的一些文章,我知道因為生病的人不是我,得過癌症的人治療好了,不代表前面一片「光明」,面對「復發」、「轉移」、面對朋友、家人與與癌症奮鬥的人,他們生命軌跡開始有了差異,這條路對重生或是生病的人常常是很孤獨的。


生病的人是我親愛的雙胞胎妹妹,在各自結婚以前,我們幾乎是非常親密的生活在一起,她生病對我的打擊,如今想來都還歷歷在目,我記得那一年學校要評鑑,常常要開會,而我總是開會到一半,溜到外面打電話,獨自安排把妹妹帶上來照顧一切相關事情,包括聯絡好友、安排醫院、醫師、尋找資源等。我不知自己哪來的決心與勇氣,在沒有跟先生商量的狀況下,就這樣下定決心,我只記得當時什麼對我都不重要,包括小孩,那一刻是很奇怪的感覺,就是只有大妹,心中也閃過,如果妹妹怎麼了,我也不想活了。就這樣說服妹夫、先生,安排相關事宜,南下與妹妹、妹夫到彰基聽「宣判」,沒有猶豫,當天直接北上,下午就住院,當妹妹、妹夫在醫院等著病房通知,我先回家拿一些生活用品時,忍了一天的情緒,那一刻獨自在黑暗客廳嚎啕大哭,那樣的哭聲,至今仍深深印在腦海。


其實我是最近才逐漸走出那個害怕、痛苦、無助、虛無的感覺,這兩年多來雖然能如常工作,但是深層的內心卻對生命與過去的許多信念產生懷疑,於是對許多事情不再積極,總覺得努力是為了什麼,誰知道明天一個意外與宣判,你的人生從此都不同了,一直到最近因為認識許多格友,看到他們的努力,以及自己一而再的深刻反思,逐漸體會、接受這就是人生的功課,只是有些人剛好比別人早面對生與死,家裡一連串的事情,也開始學會不再去問「為什麼」,而是當成生命的功課與恩典來看待,人活著一回,不就是來學習嗎?上天給的功課各自不同。


這兩年最大的改變是,我學會謙卑,學會不再「堅持」、學會「柔軟」、學會很多事情「一笑置之」、學會「放下」,雖然我還是俗人,還是有一些想望,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同了,不再是兩年多前的我,或許生病的不是我,因為大妹這場病,讓我重新看待很多事情,與妹妹一樣的是,我也恐懼她擔心的事情,但是我知道自己要勇敢,要堅強,或許我的安慰方式不好,讓妹妹覺得我不懂她、不能體會那樣的心情,不是的,我只是希望用自己的開朗心情鼓舞她。


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與妹妹是走在一樣的生命軌道,難道這場病,讓我們無法像過去一樣的相知相惜嗎?我知道生病的是你,痛苦的是你,但是勇敢的也是你,好想讓你知道,我很努力,很努力的想重新瞭解生病後的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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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珍

與妹妹一起成長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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